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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梵净山新金顶（右下）与凤凰山（右上）同框，
凤凰山为梵净山最高峰。
一篇《桃花源记》，写就了千百年来中国人的精神故乡与理想家园——桃花源。进入桃花源的那个渔夫是“武陵人”，但古时人们对武陵山脉的认识，多停留在陶渊明在文中所描绘的神秘世界。而在今天，若你按着陶渊明笔下的攻略“缘溪行”，在湖湘之地遡沅江水系一路向西进入贵州东部，便可看到一座方圆可达567平方千米的巨山——它，正是“桃源深处”的武陵山脉主峰梵净山。
“桃源深处”的梵净山。
摄影/张晋铭
它，是一处黔金丝猴、珙桐等珍稀生物栖息的生态宝岛，因2018年成为中国的第53个世界遗产而声名大噪。
它，是贵州与中原，巴蜀交汇之处的枢要之地，见证了中原王朝经略西南的风云往事。
武陵山脉深处的松桃苗族自治县（下称松桃自治县）正大乡新寨。
摄影/卢文
它，还是一座被誉为“天下众名岳之宗”的人文名山，是与峨眉山、五台山、九华山等天下名山齐名的“梵天净土”。梵净山一山分两江，山顶“九十九溪”分别汇入乌江与沅江流域，通达巴蜀、湖湘，山水之间，遍布着蕴藏中国人文精神的“桃源之乡”。
梵净山脚下的松桃自治县
人们用“接龙”仪式祝愿风调雨顺。
摄影/龙俊
梵净山为什么如此重要？当你从梵净山南坡的江口县出发，选择难度最高一级的登山路线，走过8000级的“万步云梯”，攀升1300多米高的海拔，来到梵净山的老金顶之下，便可以看到一块万历年间的《敕赐碑》。这块碑，堪称是打开梵净山的最佳指南。特别是其中“山连四府，当与国运俱隆”一句，正点出梵净山之于贵州、之于中华的重要作用。
梵净山《敕赐碑》碑文拓片。
供图/铜仁市文旅局
且让我们从梵净山形成的那个重要时刻开始，发掘这座山的前世今生。
“山连四府，当与国运俱隆”
从万米高空之上俯瞰贵州、湖南、重庆的交汇之处，便会看见一片浩荡无际的山海，在中国地势上，这里正处于第二阶梯云贵高原向湘西丘陵过渡的斜坡地带。山海之中，一座伟峰拔地而起，有如一艘中间突出，两头收缩的行舟，尤其引人注目，这便是位于贵州省东部铜仁市所属江口县、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下称印江自治县）、松桃苗族自治县（下称松桃自治县）三县交界处的梵净山。
梵净山重要的三大山头：
凤凰山、老金顶、新金顶。
摄影/李鹤
从深潜于古海洋之下到矗立于茫茫山海之上，这艘“立天地而不毁，冠古今而独隆”的巨轮，已然徐行于中国大地至少10亿年之久。梵净山岩体为变质岩，不易受降水侵蚀，直至青藏高原快速崛起之时，它周围的喀斯特岩层被加剧侵蚀，最终“浮出”喀斯特的山地海洋。梵净山被认为是“中国南部最早成陆且拥有最长陆生生命定居演化史的山地”（《梵净山申遗报告》），正有如一部地球记忆的史书，经由长期的冻融、风化、水蚀等作用，造就了一幕幕天地奇观。
梵净山何以成为世界自然遗产？首先便是其重要的生态价值。梵净山地处云贵高原东侧的梯级状斜坡地带，受印度洋季风、东南季风和西北寒流三者影响，它正成为“璧立黔南之境，轴连楚蜀之间”的“风云际会”之所，气候温和、降水丰富，又形成了典型的山地垂直气候带，为众多孑遗、特有和濒危物种提供了庇护所和演化空间。
梵净山垂直自然带分布示意。
制图/张琪
相较于其他世界自然遗产，梵净山可谓是集山地美学之大成。论地质地貌，有海拔2572米的最高峰凤凰山（凤凰顶）基座相连，连绵巍峨；海拔2336米的新金顶由于风化侵蚀，岩体崩裂，形成一道峡缝天险；岩石如同大地之书，堆叠而成海拔2493米的老金顶……群峰林立，成为了这艘行舟最引人注目的风帆。
论气象景观，由于梵净山瞬息万变的气流变化，云海、彩虹、光影可谓比比皆是；论生物多样性，梵净山是中国三大苔藓植物分布中心之一，世界上裸子植物最丰富的分布地之一，是水青冈林在亚洲最重要的保护地，黔金丝猴与梵净山冷杉在地球上唯一的栖息地，完整地展现和保存了中亚热带孤岛山岳生态系统和显著的生物多样性。
梵净山的地质奇观。
上图：“翻天印”景观，下图：峡缝景观
摄影/何雄周（上）陈小羊
清代湖广名宿李元度赞誉道：“梵净山峗峨，牂牁水荡潏”，这座奇山，历来是为文人墨客所称誉的“天下众名岳之宗”。
前文所述梵净山“山连四府”，四府，即明代的铜仁、思南、石阡、思州，包括今天的铜仁市大部，以及远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下称黔东南）的部分地区。由此四府之地，贵州北可进入巴蜀，向东连接湖湘大地。四府之地从何而来？这个问题背后便藏着一段造贵州，定西南的风云故事，正可以说，梵净山脚下激荡的历史风云，与家国统一的大潮同呼吸，共命运。
梵净山地理区位示意图。
制图/夜鸣蝉
明永乐九年（1411年），坐镇贵州高原数十年，已经81岁的老将顾成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从黔中大地一路出发，平息一场今贵州东北部的思州、思南土司因争夺梵净山东麓铜仁、万山一带土地、朱砂而爆发的“沙坑之战”。纷争很快被平息，但它引发的影响却极为深远。明成祖朱棣顺势裁撤思州、思南土司，分为思州、黎平、新化、石阡、思南、镇远、铜仁、乌罗八府，委任流官管辖，又“设贵州布政使司总辖之”。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明朝的第十三个行省——贵州省登上历史舞台。
毕竟，武陵山区是坐镇并联结贵州、巴蜀与湖湘的枢要之地，武陵山脉所联结的贵州高原，更是安定西南的战略要地。由一座山而至一片山脉，一座高原，再到整个中国南方，梵净山脚下的武陵山区，正可称为贵州的“开篇之地”，梵净山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雪中的梵净山新金顶。
摄影/李鹤
于是，与贵州建省历史所并行，梵净山也逐渐成为一座与五台山、普陀山、九华山、峨眉山齐名的人文名山。梵净山的金顶之下，有着众多的中国名山标配——各式摩崖石刻，它们藏着一段梵净山化身为“文化地标”的历史。
梵净山东碑林有众多名家碑刻
与地方官员保护梵净山的碑文通告。
摄影/李鹤
《院道》《剪刀峡》等摩崖石刻，记载了万历元年(1573年)至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入黔官员主持修复了从山麓直达金顶的寺庙和道路，而那块著名的《敕赐碑》则见证了梵净山的新生。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明神宗命北京户部郎中李芝彦撰《敕赐梵净山重建金顶序》，也就是《敕赐碑》的碑文。此后，在播州杨氏土司叛乱战事中遭焚毁的梵净山五寺、一洞、六殿等众多建筑也得以重建，如此这般，也就有了今日为国人所赞叹不已的红云金顶，天险奇观。
一山分两江，武陵山脉何以流淌长江文脉？
梵净山矗立于武陵山脉之巅，守望着贵州、巴蜀与湖湘，但在古代交通不发达之时，真正让梵净山成为门户重地的，是它以一山之力划分的两大重要长江支流，乌江与沅江。诸多河流自梵净山周围的武陵山区，织起了贵州与巴蜀与湖湘的网络，也成为了黔东北人文长河源流的深远脉络。
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下称沿河自治县）
乌江黎芝峡。
摄影/谢启长
大小溪流从梵净山顶呈放射状向四周奔涌，有“九十九溪”之称，一山之隔，却流淌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梵净山以东的沅江水系风格柔婉。这里地貌多为低山丘陵，诸多溪流自山麓涓涓汇流，缓缓切割出大大小小的山间坝子。李白那句国人耳熟能详的“闻道龙标过五溪”之中的辰溪，便是铜仁市的母亲河锦江。而从梵净山向东南远望，对贵州东南一带有深远影响的㵲阳河、清水江，均为沅江水系的一部分，这一水系大小诸河进湖南后，合为沅江，可直抵洞庭湖与长江相连，也将中原文脉与贵州相连。
梵净山艾家坝瀑布。
摄影/李贵云
梵净山以西为乌江水系。乌江，贵州第一大河，长江南岸第一大支流，发源于乌蒙山东麓，所流经地貌以岩溶山原为主。乌江也一路劈斩山峡而过，如同国手笔下的大写意，刻画出一道道嵌入山原的深谷，一路直抵巴蜀大地，汇入长江。
乌江经过的沿河自治县淇滩镇，
是通达巴蜀的古代水陆码头。
摄影/罗来红
著名作家贾平凹用这样的字眼描述锦江流过的铜仁城，“城在山窝子里的多，但江从城中穿过的少，竟然三江穿过，城分为四，十三桥卧波的只有铜仁”，不过，这幅景象对于梵净山脚下武陵山区大大小小以江河为名的城池，并不算罕见。碧江、江口、德江……这些地名里都不乏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风景。就说深受梵净山影响的铜仁，其下辖县区，每一处都有江河贯穿城区。
中南门古城三面环水，交通便利。
摄影/陈小羊
在这些大小江城之中，中南门古城与思南古城最为知名。它们分别曾是明代铜仁府与思南府的府治所在地，作为武陵山区乌江、沅江流域最具代表的两座古城，虽然它们依托迥异的地貌而生，却殊途同归，写出了一本武陵山脉里以水运而达四方，以商贸而兴人文的黔地文明“双城记”。
中南门古城有六百余年历史，
建筑贯穿明清时期。
摄影/何雄周
武陵山区乌江流域最为璀璨的明珠，莫过于古代被誉为“黔中首郡”的思南。
这座城地处武陵山脉与大娄山脉之间。乌江干流由西南角进入县境，因河流强烈切割，思南县境形成东南和西北群山绵延，中部乌江河谷狭窄的“V”字形基本轮廓，单看地势可谓险峻无比，其实并不利于发展。但若你行走在依山而建，高低错落的思南城中，却能看到人文胜迹随处可见。最为宏伟的景观莫过于总面积6000平方米的思南府文庙，其建筑规模更胜于著名的贵州安顺文庙，而在文庙周围，川主宫、华严寺、王爷庙等建筑，组成“思唐古建筑群”这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此丰厚的人文底蕴，在贵州也是独树一帜。
上图：思南县川主宫，也曾是巴蜀商人会馆；
下图：依山而建，地势高耸的思南府文庙。
摄影/吴学文
思南的人文底蕴从何而来？站在思南府文庙棂（líng）星门前，一眼便能远望到乌江之上徐行的航船，漫步于规格宏大的周和顺盐号，推门同样能看到乌江。贵州建省之后，乌江正是川盐入黔的重要通道。但由于乌江水系山高水狭，来自川渝地区的船队到达思南后，便需要换装小船，一如毛细血管网络，将来自八方的货物“润物细无声”地运到遵义、石阡等地。山水壮美，商贸通达而人文蔚兴，这条江，便是答案。
梵净山东麓的铜仁，同样因水而生。
走在江宗门半岛上的中南门古城，一条碧水环绕城区，姿态娴雅。“九门三街六巷”的布局极为复杂。这头是一门三进士的牌坊，那头是东山上的古刹，拐过一条街巷深处，可能便是府衙旧址里的博物馆，在这里，往往一不小心，就会拐入某一个历史现场。
上图：中南门古城内文庙；
下图：中南门古城三进士牌坊。
摄影/吴学文
贵州建省之初，为守卫一方平安，新设立的铜仁府将治所毅然设于三面环水，一面倚山，便于军事防御的江宗门半岛。其后百年间开辟江宗、中南等7个城门，清代又兴建两门。相较于思南以乌江盐运而兴盛的旋律，中南门古城则更显海纳百川之势。
随着时局稳定，得益于锦江的舟楫之利，商贾繁荣，这座半岛成为串联黔、湘、鄂等地的重要物资通道。八方商人在中南门广置房产，留下了大量明、清传统四合院建筑。而那些货物清单里所载的木材、桐油、朱砂、水银等，琳琅满目，则映照出一部武陵山区里的风物图谱。
武陵山区的水运风物。
制图/张琪
依赖水运带来的密切交流，武陵山区亦成为贵州的人文高地。据《贵州通志》等记载，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年），今武陵山区北部的铜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便建立起了贵州最早的书院銮塘书院，开宋代中原文化经乌江水道传入贵州高原之先。其后千年之间，每逢贵州乃至中国历史上的重大时刻，总不乏武陵山区仁人志士的身影。
思南人田秋在朝堂之上上奏《开设贤科以宏文教疏》，恳请朝廷在贵州单独开科取士，引领了贵州“六千举人七百进士”的人才大潮；李渭身为黔中王门三代弟子，振兴黔地文教，发扬阳明心学。周逸群与旷继勋，则在革命年代振臂一呼，投身革命洪流，参与并领导了中国工农红军和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工作，激荡出红色英雄史诗，共同入选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黔东武陵山区，仁人志士辈出。
制图/张琪
诚如贵州大学中国文化书院荣誉院长张新民所言，“早期的长江文明的传衍、发展及繁荣，也不能离开集众多溪河汇成网状般支流且易于耕种的地区。铜仁的两江及万千支流所流经的广袤区域，恰好可以看成颇有代表性的长江支系文明之一。”从沿河的聚落发展，到一座座城池因水网贸易沟通而兴盛，再到人文底蕴的积累与发扬，梵净山，正是贵州人早期“创业史”的重要见证人与守护者。
武陵深处的“桃源之乡”里
藏着多少中华文明珍宝？
梵净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称——“饭甑山”，这一名称既源自远望梵净山的独特形态，也源自周边少数民族的祭山崇拜，又何尝不是梵净山下武陵山区的居民们，视其为安身立命之本的精神寄托。从梵净山望向武陵深处，有明清时期由中原、江淮而来的入黔军民，有仡佬族、土家族、苗族、侗族等诸多民族聚落。不同时段、不同地域的人们在武陵山区安身立命、相逢融合，让这里成为中国文化传承、绽放的“世外桃源”。
梵净山北麓，印江自治县木黄镇凤仪村喻家寨
祭拜千年古银杏仪式。
摄影/何雄周
仅为武陵山脉环抱的铜仁一地，便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一项，国家级非遗十二项，省级非遗百余项，成为重要的人文交汇之所。
每年立春前后，在梵净山南缘的石阡，春官们会手端木雕的“春牛”，挨家挨户地上门说唱，这便是位列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石阡说春。春牛意义非凡，象征着春日到来，农耕开始，也寄托了驱除瘟疫、招财进宝的美好寓意。“说春”的核心人物是“春官”。作为记载于《周礼》之中的掌管农耕事务的职官，他们正传承着中华民族以农耕为本的精神源流。
在石阡，还有一本传承中国诸多历史文化事件的“活史书”——石阡木偶戏。其远祖可追溯到汉魏时期“刻木人像”的“傀儡”。作为宋元时期杖头傀儡在贵州民间的唯一遗存，这些方寸舞台之上的小小木偶，演出的是一幕幕抒发家国情怀的大戏，也承载着武陵山区守护人文的悠远记忆。
石阡说春仪式。
上图：春碟，即写有气候、农事相关的日历；
中图：说春春官；下图：说春所用的“春牛”道具。
图1摄影/李贵云图2-3摄影/陈庆全
贵州是中国傩文化保存最完整、品类最丰富的地区，而武陵山区正是贵州傩最为多元、丰富的传承之地之一。傩，源于原始文化的“驱鬼逐疫”仪式，是古代宫廷与民间祭祀的重要仪式。《论语》记载：“乡人傩，（孔子）朝服而立于阼阶。”对鬼神敬而远之的孔子，却对“傩”颇为敬重，重要性可想而知。
武陵山区的德江傩堂戏，正是贵州傩戏代表。二十四堂正戏里，中华人物故事比比皆是，复杂的傩仪又融合了儒、道、巫等多种文化元素，是不可多得的中国民间文化精萃。
德江傩堂戏。
上图：仪式文书；中图：傩堂戏仪式；下图：傩面。
摄影/陈伟红
中国最重要的文化图腾之一“龙”，更是武陵山区人文风俗最为精彩的呈现。且让我们走进武陵深处，来一场西南大地上的“寻龙记”，看中华图腾与山地民族，如何在武陵山脉这片通达西南与中原的走廊、通道之地相逢腾飞，处处留下精彩印迹。
新春时节，在武陵山脉南缘的石阡，一条以千百竹篾为“毛”的长龙游走在乡间。它源自仡佬族古老的“竹王”诞生传说，是民族的身份记忆，却又巧妙嫁接于龙这一形象之上。而在武陵山脉与大娄山脉交界处的德江，炸龙则成为当地最为浩大的奇观之一，赤膊的土家族汉子顶着漫天鞭炮逆流而舞。炸龙虽然源自古代祈雨仪式，但却在德江这座中国傩戏之乡，融入了众多傩文化的仪式要素。
石阡毛龙、德江炸龙、寨英滚龙，
都是武陵山区独特的龙文化风俗。
摄影/李贵云陈伟红于永乐（从上到下）
还有许多今日在武陵山间闪耀的龙文化风俗，直接关乎着移民迁徙的大时代往事。曾经作为梵净山入山门户而兴盛的松桃自治县寨英古镇，其滚龙风俗便传承自江西一带的移民。而武陵山区最为威武的龙，则出现在端午时节，梵净山麓流淌而出的锦江之上。一场数千人参赛的龙舟大赛，千舟进发，战鼓雷动，盛会可引得20万人观看。415年前那首最早的碧江龙舟诗里“江阁邀宾笑倚栏，画船齐逐万人看”的盛况，穿越时光，犹在目前。
毕竟，铜仁碧江是与汨罗、佛山齐名的中国三大传统龙舟之乡。这里的龙舟虽然承袭自中原的端午传统，却深深烙印了明清戍边军士的集体记忆。也许你在江边看见的某一支龙舟队，便传承着一支绵延数百年的家族，驻军锦江天险，“亦兵亦渔，亦兵亦农”，组建船帮，以航运沟通中原与武陵山区的故事。
锦江河上“龙舟游江”活动。
摄影/杨秀勇
山与水的交汇，就这样编织出一段段贵州人文融合、沉淀的密码。
明永乐八年（1410）二月，一位山东临清的郑氏将领随明成祖朱棣在历次征战中屡立战功，受封任平溪卫（今玉屏侗族自治县）指挥同知一职，戍守武陵山脉梵净山余脉一带的平溪卫。这位将领寻觅当地的特色水竹，精制洞箫。明万历年间，他的八代孙郑维藩在河南任官，其箫笛技艺为人所知，其后在清朝康乾时期，玉屏箫笛已然售卖，名扬四方。时至1915年，玉屏箫笛与茅台酒、大方漆器共同斩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正成为了名扬世界的贵州风物。
一种自华东远道而来的故乡记忆，与武陵山区的地道乡土相遇，兜兜转转，随着黔人出山的百年风云走上世界舞台。如是这样的传承故事，是贵州如何在六百年风云变幻里进击为山地大省的缩影，更是梵净山作为天下名山，世界遗产，与武陵山脉共同织就的中华诗篇。
梵净山，“天下众名岳之宗”。
摄影/张晋铭
撰文|苹果
图片编辑|陈金鱼
设计｜张琪、东子
地图编辑|夜鸣蝉
首图｜李贵云
封图｜翁辉远
※特别感谢※
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
主要采访专家
原铜仁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崔政平
铜仁市博物馆馆长唐安民
中国傩戏学研究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吴国瑜
参考资料：
《梵净山申遗报告》
《阅读铜仁》
《梵净山生态系统多样性全球对比分析与世界遗产价值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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